许清嶙送陈咿一家回去后, 并未上门作客,陈咿让父母先上楼,自己与他话别了一番。
等她回家已经是二十分钟过后了。
她拎着泳具包, 怀里抱着一大束花, 进门的时候换了一只脚先迈进来,侧着身好让花束不被门框剐蹭, 动作做得自然又小心。
客厅里,陈国器正靠在沙发上, 伤腿搁在小凳子上,目光从她进门起就没离开过。林秀君在一旁吃水果。
两口子看着她那副样子, 目光里都带了一丝不说破的审视。
陈国器先开了口:“那男孩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
“朋友……”陈咿说这话的时候把怀里的花往上颠了一下,想了想,改口说, “老同学。”
林秀君看了她一眼:“好啦,你就别审问她了,有什么事儿她自己会和我们说的,用不着咱们瞎Cao心。”
陈国器没有接这个台阶, 他放下搭在腿上的手, 声音沉了沉:“我怎么能不Cao心?许东勋的家事我也略有耳闻。我今天在医院看这架势,那个男孩和他父亲的关系很差,这种家庭里事情太多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但还是把最后那几个字吐了出来,“真嫁过去, 我怕你吃不消。”
陈咿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蜷了一下,她闪躲了一下目光,声音也跟着轻了:“哎呀爸, 这都没影的事呢,你就别Cao心了,我先进屋了。”
她说着就往房间走了,花束在她的怀里微微晃动,花瓣擦过门框的时候落下一片橙色的花瓣,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了地板上。
林秀君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卧室门,转过头对陈国器说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缘分自有天定。”
陈国器不知道在想什么,目光落在那片花瓣上看了一会儿,才点了一下头。
第二天一早陈咿还没有睡醒,就听到林秀君在门外喊她的名字。
陈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过来开门,眼皮还浮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,拉开门的时候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都没完全睁开。
林秀君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脸上,而是越过她的肩头,看向她身后的房间。
窗台上和书桌上都插满了鲜花,那束花实在是太大了,总共用了五个容器才把每一朵鲜花都安置妥当,此刻它们在盛开着,远远看过去,很是动人。
陈咿回头扫了一眼,赶紧伸出手在林秀君面前晃了晃:“妈,喊我干嘛?”
林秀君把目光收回来,落回她脸上:“今天各种亲戚朋友都来家看你爸,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这些,就没喊你。但是现在屋外头有两个人,你必须得见。”
陈咿没有说话,但是她的表情就像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。
十分钟之后,陈咿洗漱完毕,换了见客的裙子。
白底碎花的连衣裙,长度到膝盖下方,头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拢了一下,不求美丽动人,看起来干净素雅足矣。
她推开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沙发旁堆满了东西。
许清嶙带来的东西不多,茶几一角搁着四只深色礼盒,最大的一只出自百年高丽参品牌的“天字号”系列,六年根参中的顶级品,礼盒外封着一层哑光金箔纸,边角压着韩文火漆印。
旁边是一只芝康纪的冬虫夏草礼盒,仿野生生态繁育的那曲菌种。还有两个盒子被挡的严严实实,虽然看不见,但也知价格不菲。
陈祾安也不是空手来的,他拎了一箱进口牛nai,两盒品牌水果,一袋坚果礼盒。
许清嶙坐在沙发左侧,陈祾安坐在右侧,陈国器就坐在他们中间的那张单人沙发上,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伸直着搁在脚凳上,脸上挂着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。
陈咿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搞笑,她忍着没笑出声来,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刻意放得轻了一些。
陈祾安率先站了起来:“醒了呀。”
陈咿点点头:“来就来了,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?太客气了。”
陈祾安笑了笑:“我这是受我妈之托,不仅仅是我自己要探望叔叔,也算是帮我爸妈来探望一下叔叔。”
林秀君在旁边摆了摆手:“哎呀,他脚没多大点事儿,还劳烦你们破费。”
陈祾安说:“应该的。”
许清嶙在旁边默不作声,他侧着头看着陈咿,像只听话的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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